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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这是厨房会有人来,惩罚你不许把它拿出来

2021-06-10 16:41:39情感专区
第九章斜阳正浓“出来吧,书架后面的小姑娘。”先生说,“戴铎啊,你也留下。”艾若的心咯噔一下,就像是偷吃油的小老鼠在油缸里被逮个正着,低着头从书架后面走

第九章斜阳正浓

“出来吧,书架后面的小姑娘。”先生说,“戴铎啊,你也留下。”

艾若的心咯噔一下,就像是偷吃油的小老鼠在油缸里被逮个正着,低着头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。

“丫头啊,学堂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早早回去吧。”先生捋着胡子,看着艾若说道。

“为什么?”艾若未经大脑,脱口而出。

“嗯?”先生惊异于她的大胆,“学堂传圣人道,授先哲言,要玩耍别处去吧,孔圣人面前岂容你胡闹?”

“夫子,”艾若躬下身子,恭谨的向先生行了个大礼,“我想念书,请先生成全。”

先生的眉间掩饰不住的震惊,或许几十年来还没有一个女子向他提出过这样的要求,而今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。夫子笑着摇了摇头,站起身来,准备走开。

“夫子,”艾若抬起头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夫子,“我,想,念,书。”那四个字艾若说的很慢,似乎每一个字都有千斤之中。

“哦?”夫子仿佛来了兴趣,“今日,你也听了很久了,那你告诉老夫,你都学到了什么?”

杜甫曾说过:“为人性僻耽佳句,语不惊人死不休。”艾若知道能不能说动夫子也就凭这惊人的一言了。她顿了顿,“言有不妥请夫子指教,今日一课艾若共学到了七个字:为天下,非为一姓。”

夫子楞住了,很久都没有说话。

原谅艾若吧,她知道盗用可耻,那就算是引用好了,引用是合法的,不是吗?艾若这样安慰自己。不过那七个字本就是黄宗羲老先生的原创,现在艾若只是完璧归赵而已。

“能读通这七个字,老夫已经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。”老先生定定地看着艾若,像是要把隐藏在5岁女童身体里的灵魂看穿一样,这让艾若不由的心里一阵发慌。

从先生有一丝了然的眼神中,艾若仿佛读出了些蛛丝马迹,于是心中更加不安,就像是在孙悟空火眼金睛的凝视下无所遁形的妖精,只怕再有一会儿的对视,她便会倒在地上,显出原形。

可是就在这时先生却移开了双眼。是先生不求甚解,因为无所得而放弃了吗?艾若可不这样认为,一定是先生知道她有难言之隐,不愿为难她一个小丫头,这才放过她,没有深究下去的吧。一定是这样的。这让艾若不禁对老先生生出一份感激。

“想我梨洲在此传道十余载,弟子数十人,可得我心者唯你二人也,”先生长叹,转头带着份怜惜又看向艾若,“丫头阿,可惜了。否则他日继吾志也不在铎之下啊。”

可惜什么?艾若明白他的意思,心中有一份不屑。女子怎么了,武则天也是女子,花木兰也是女子,这样的女子不知羞煞了天下多少须眉?

正待艾若开口分辨,却只见先生像换了个人似的,川眉紧锁,厉声呵斥道:“戴铎,你可知错?”

戴铎跪下,“弟子知错。”还没等艾若反应过来,厚厚的戒尺已经落在了戴铎的手心上,只留下一道红印子。

“何错之有?”先生看起来更加严厉。

“未经先生首肯,私带女子入学堂,此为无礼。”又一戒尺“啪”的一声打了下来。

“还有呢?”

“指点他人藏身于书架之后,不光明磊落,此为失德。”又是啪的一声,听得艾若心惊肉跳,就只见戴铎的手掌早已红了一片。

“不要,”艾若就这样直直的跪了下去,“先生,私入学堂的是我,藏身书架的也是我,无礼的是我,失德的也是我。请先生责罚我吧!”二十几年来,艾若除了学琴不用心被妈妈罚跪,再也没有向谁屈过膝。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,可谁说女儿膝下没有钻石呢?很少见艾若服软,但是今天她却诚心诚意的向先生跪下了。

哪知先生根本不理会艾若,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。“明知故犯,罪加一等。”先生背着手转身走进内堂,不再看戴铎,“罚你抄《论语》一遍,过几天我考你。”

学堂里一下子静了,没有一点声响。艾若抬头看了戴铎一眼,正迎上了他的目光,又迅速的了低下了头,“对不起”,她呢喃了半天,才吐出了这么三个字。

“没事的,”戴铎看着如此紧张的艾若,扯了扯嘴角,笑了出来,“艾若妹妹,我没事的,先生对我是爱之深,责之切啊。”

艾若看得出戴铎的嘴角带着勉强,心里不由得一酸,“铎哥哥”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真诚而甘心的叫他,第一次没有咬着舌头,故意含糊其辞。

“什么?”戴铎转头询问。

“没什么,”艾若回过神来,掩饰着自己的失态,“嗯,我是说,我们应该回家了。”转过身,艾若拿起了戴铎的书箱,拉着他一起走出了学堂。

学堂外,夕阳正浓。

地上的小草像是穿上了一袭金衣,天上的云彩正调皮的变换着,路旁溪水的潺潺声也有了一丝柔意。一切在夕阳的照耀下仿佛都显得那么和谐,那么温暖。可这暖暖的样子却化不开艾若心中的一点内疚,一丝迷茫,……她说不清楚,怎么会有这样意味不明的感觉,这是她第一次感到了语言的贫乏。

“还疼吗?”

“不疼了。”

“连累你了。”

“这叫什么话,我是你铎哥哥阿。”

“明天我不是不是能再去了?”

“傻瓜,你没有看到先生对你青眼有加吗?”

“啊?!”艾若一阵欣喜,可转念却又沉下了脸,“先生还要考你,怎么办啊?”

“没事的。”

“我,……”艾若捋了捋头发,“那个,先生怎么知道的?”

“你自己想想”

……

“你在看我?”

未置可否。

…………

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,任夕阳照在他们的身上。

到了,路是有尽头的。可是他们居然找不到一句话来告别,沉默在他们之间悠悠的荡漾。

“你没什么要说的吗?”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戴铎。

艾若没有说话,只是低头去揉自己的衣裳。左思右想,搜肠刮肚,可是她找不到什么可以启齿的。她该怎么解释呢,她为什么能够说出“为天下非为一姓”这样惊世骇俗的话。

艾若扯动了嘴角却没有说出一个字来。

“走吧!”是戴铎的声音。

艾若走了,戴铎也走了。只留下夕阳一个人在那里散发着浓浓的余光。没有人知道那天的斜阳为什么那么浓烈,为谁而浓?为谁而烈?可是再暖的夕阳也终会慢慢的沉下去,直到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,看不到一点光泽。

夜晚终于来了。

艾若已经没有了初见梨洲先生的振奋,也没有了可以不必如此鄙陋的生活的喜悦。今天发生的事情像是梦幻一般在脑海里游荡,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归宿。没有一个词语能够概括的形容这样的一天,艾若也找不到一个词来描摹此刻的心情。夜,第一次没有带给艾若清醒,昏昏沉沉中,她睡去了。